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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1:43:21 编辑:笔名

云姑是我旺爷的二女儿。  我爷弟兄四个,旺爷小。  旺爷留下了天海伯、婷姑和云姑三个孩子。  旺爷的儿子天海伯,长年在外,回来的时候,旺爷旺奶都已离世。天海伯早年不知什么原因跑到了东北,而且一去就是好几十年。村人说,东北那地方,冰天雪地的,天海伯也不知道冷,也不管旺爷和旺奶。  村里读过书的人说,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天海伯不仅不尽孝,而且一生无娶,没有子嗣。因此,在村人眼里,天海伯对于自己的家,就像一片落叶,轻得没有分量。  云姑替天海伯将旺爷和旺奶伺候到老,而且后来又安葬了天海伯。  婷姑和云姑很早就嫁了人。婷姑嫁到离我们村四里地的任庄,和我们在一个大队,只是任庄介于我们村和上店镇之间,出路好,姑娘都愿意往那里嫁。不过那年月,姑娘嫁人,全凭媒人一张嘴,由不得自己选,嫁好嫁赖全靠命。所以,村里人都说,婷姑命好。婷姑婚后的日子,踏实平稳,家里有吃有穿,很少生气。但在我的印象中,婷姑很少回村,所以我对婷姑,没有多少的记忆。而云姑则嫁到了几十里外的东乡,一个叫七间房的小村子里。虽然云姑的婆家离我们村很远,但云姑隔三差五总要回来一趟,看望旺爷和旺奶。云姑生她小女儿二桃的时候,母亲带着我和五姐去给她送过米面。夏天的正午,大太阳晒得头皮疼,胸口发闷,口渴难忍。我半路走不动,母亲只好背我向前走,感觉去云姑家的路,漫长得没有尽头。不过,那次我和五姐在云姑家都很高兴。云姑喜爱花草,她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指甲草,正是开花的季节,一簇簇一团团鲜艳的指甲草花盛开在院子里,把整个院子映染得缤纷而美丽。我们走的时候,云姑还给我们摘了一包花,让我们染指甲。  云姑的男人,姓范,叫六娃。六娃高大魁梧,会一手木匠活。不知道是因为六娃能说会道,还是因为他会手艺,许多女人都喜欢他。云姑是个开朗的女人,知道自己男人讨女人喜欢,便经常和女人们开玩笑。云姑笑着说,只要六娃不把我踢出门,随便你们哪个怎么勾引六娃我都不生气。可话虽这样说,这样撂,那是虚张声势,装出来的大度,自己男人当真在外面有了女人,搁谁头上都难受别扭。  云姑的小女儿二桃出生后,六娃开始不安分起来,经常在外面胡混,对云姑的好一天不如一天。  夏天的一个晌午,六娃将一个女人带回了家。两个人正在床上快活,被云姑赤条条地堵在屋内。云姑高声骂那女人不要脸,呸那女人一脸唾沫。六娃很恼火,他不仅不知道错,还为了那女人打云姑,用云姑的话说,六娃的胳膊肘总是往外拐。六娃光着身子跳下床,揪住云姑头发,把云姑摁在床边就打,云姑被六娃打得鼻青脸肿,头发被揪掉一大撮,露着血涔涔的头皮。云姑抱着还不到三个月的二桃,哭哭啼啼回了娘家。  据母亲讲,当时云姑到家的时候,天已擦黑,旺爷正在大门外端着碗吃饭。旺爷看到云姑的样子,气得脸色铁青,当场把碗摔了个粉碎。  旺爷暴跳如雷,高声大骂,范六娃我日死你祖宗十八辈,你他妈敢这样欺负人,我去剥了你的皮。旺爷这样骂着,就摸黑掂了把斧子,要去找六娃算帐。  我三爷这时正巧路过旺爷家门口。三爷呵斥旺爷,说,那畜生不算人,你去了能咋样,你还真能把他劈了不成。三爷的意思,是劝旺爷冷静,不再让云姑回去受气就行了。  云姑在娘家呆了一个月零三天,六娃托人来说和。六娃怕挨打,自己不敢来。那是个刚吃罢饭的早上,日头不算很毒,村里很多人还都在门口吃饭。旺爷也在门口端着碗,旺爷火气仍然很大,黑着脸对来说和的瘸子说,你回去告诉那龟孙,让他自己滚来,他不来,甭想人回去。旺爷当时还想着给云姑报仇,想用激将法把六娃引到村里来。  云姑明白旺爷的心思。  俗话说,一日夫妻百日恩,云姑感觉六娃再怎么说,也是自己男人,自己女儿的爹。云姑看着怀里吃着奶的二桃,就怯生生地对旺爷说,还是让我回去吧爹。  旺爷很吃惊,回头看看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眼睛有些迷蒙的云姑,愤怒地说,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,你愿意回去就回去吧,以后打死你我也不管了,也别回来跟我说。  云姑那天早上心一横,就跟着瘸子回去了。  云姑这样回去,是不想再让旺爷旺奶跟着生气。云姑觉得自己这次生气回来,就是个很大的错误。两口子越是吵闹,越不能让老人知道。老人知道多了,不但没用,还让他们跟着受煎熬。云姑做好了思想准备,回去以后挨打受气,决不再让旺爷旺奶知道。  母亲说,打云姑那次回去之后,没再听云姑说过生气的事情。  旺奶身体不好,经常头晕,这次看见云姑被打成那样,心疼女儿,自己躲在屋里哭,几天吃不下去东西。旺爷劝旺奶,你就是饿死也没用,谁让闺女不听咱的话啊。  其实,旺爷心里明白,嫁出去的闺女,跟泼出去的水一样,出了事情只能干瞪眼,除非闺女决心离婚。可离婚哪有那么容易,而且云姑还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。  旺爷在云姑回去后的第四天,去了趟七间房。为了云姑,旺爷软硬兼施,想劝六娃改邪归正。  云姑还经常回来,尤其在焦麦炸豆的季节,云姑把孩子撇在家里,自己跑回来跟旺爷一起收割庄稼。旺奶后来得了偏瘫,生活不能自理。云姑干脆就带着两个女儿,长期住回了娘家。  云姑回来后,不让旺爷旺奶下地干活。云姑一个人种着娘家的十几亩薄地,爬坡上岭,养活旺爷和旺奶。  六娃仍然本性难改,云姑回娘家后,他更无所顾忌,女人一个挨一个地睡。六娃说,送上门的女人哪有不上的道理。云姑对六娃的这些行为,已经漠然视之,毫不关心。即便有好心人告知,云姑说,他有劲就让他随便弄吧,我才不管球他呢。  六娃虽然在外面胡混,但心软,疼孩子。他经常因为孩子,来旺爷家小住几日。云姑似乎忘记了六娃过去的种种不好,心怀欢喜地盼望着六娃的到来。六娃每次来,云姑如招待贵客一般,给六娃烧茶递烟倒水,而后关了房门,抱着六娃亲。  日子就这样逶迤向前,过了一年又一年。旺爷旺奶在云姑的照料之下,度过了平平安安的晚年,相继去世。  我上初二那年,云姑给六娃又生了一个儿子,起名老当。以后,我就再没见过六娃,也没有见他再来看过孩子和云姑。  那年秋天,天海伯从外面回来了。  天海伯国字脸,浓眉大眼,低低的个子,留着大背头,头发又黑又长,走路时忽闪忽闪,像风中摇摆的密草。那时候,只有吃商品粮的国家干部才称留那样的背头,所以,天海伯看上去精神抖擞,神采飞扬,只是他脸上那深深浅浅的皱纹,证实着他身体的苍老和内心想家的情结。他背着一个发黄的帆布包,疲惫地走向回村的那条窄窄的小路,和刚放学的我们不期而遇。  天海伯当时大概正在体味着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沧桑和悲凉,看到我们一群学生从后面跑过来,赶紧侧过身给我们让路,冲着我们友善地微笑。我们都不认识他,怯生生地望着他这个像过路的陌生人。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我们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  有关天海伯的事情,我的记忆始终连贯不起来,存于脑海的细节,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片段,就像秋天村子里地上的落叶,稀疏零落,这儿一片,那儿一片。  天海伯回家那天,云姑准备了供香。天海伯来到旺爷旺奶的坟上,一直哭到太阳落山。天海伯在外的时候,旺爷旺奶整天为他担心,一直担心到死。天海伯那些年,心也整天空荡荡地悬着,感觉自己像没有根的浮萍,但就是不想回家。尽管旺爷旺奶活着的时候,天海伯没能尽孝,但现在他终于回到了家,旺爷旺奶在阴间也不用再为他担心了。天海伯想到自己死后还可以埋在旺爷旺奶的脚头,用身体温暖旺爷旺奶的魂,感到有些宽慰,心中踏实了许多。  云姑看天海伯回来,想回七间房。云姑想走,有一个重要原因,她怕村里人说她想霸占天海伯的家业。但云姑实在不放心天海伯。天海伯单身一人,孤独无靠,那么大岁数,万一有个头疼脑热,连个照应的人也没有。天海伯感觉云姑替他尽孝,愧对云姑。天海伯对云姑说,你啥都别怕,这个家本来就是你的。而且你留下来,起码我不用做饭。因而,云姑就没有再回七间房。  天海伯仍然留着那样的背头,他走在村子里,精神饱满,气宇轩昂,虽然他上了年纪。  天海伯当上了大队干部。天海伯见过世面,公道正派,这让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很信服。他在大队负责民事调解。  那时候,村里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,土地分给了各家各户,村级干部待遇低,很多村干部的工作流于应付,天海伯却很负责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到大队部上班,对他份内的工作尽职尽责。  天海伯处理民事纠纷,得心应手,令人信服。两个孩子争皮球打架,父母都护短,大人就吵起来,去找天海伯说理。天海伯先一个一个好言相劝,看没效果,天海伯突然拿起一把刀,猛地将皮球一劈两半,分给两家,两家大人没想到天海伯会这样做,相互笑笑,握手言和。遇到婆媳生气来找他,不管谁理由充分,天海伯保证判媳妇没理。  铁娃伯去世的时候,左耳朵竟被老鼠咬掉一半。天海伯和我父亲认为铁娃伯的儿子科不孝顺,两人很恼火,准备去打科。我叔同娃知道后,提前告诉了科,等天海伯和父亲去的时候,科披麻戴孝,跪在院子里给两人认错,弄得他俩一时不知所措。后来科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,天海伯和我父亲去世的时候,科都没有到场。  秋天的一个清晨,早起的学生,看到天海伯躺倒在村外的那棵老柿子树下面,身后的阳光,凝着露珠,碎了一地。  天海伯已经奄奄一息。天海伯前晚在大队部调解完一桩邻里纠纷,半夜回家时,倒在了那里。  人们将天海伯抬回了村。天海伯从此不会说话,不会走路,卧床三年,全靠云姑伺候,直到去世。  关于天海伯的病,村里有很多传言。  一说天海伯那晚遇见了鬼,说得有鼻子有眼。有人说,天海伯倒下的地方,沟对面是个乱坟岗,天海伯在那晚见到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子,从坟地里飘出来。天海伯认为那女子不是人。天海伯天不怕地不怕,他想看清那女子到底什么样。那女子飘到天海伯面前,将脸贴在树上,天海伯就去扳那女子的肩膀。女子扭过身,天海伯看到那女子肩膀上没有头也没有脸,吓晕过去。二说天海伯是报应。天海伯过去因为解决地邻的问题,平过一座坟。那座孤坟在张家和李家的地之间,没有香火。张家心善,每年捎带着给那个坟头添添土。土要从坟的四周挖,损了李家的麦苗,李家不愿意。天海伯派人平了那座坟。有人说,天海伯下令平的坟,就是那个年轻女子的墓。三说天海伯年轻时在外面有过一个女人,现在老了,想那女人想出了毛病。  云姑自从天海伯病倒后,就像以前伺候旺爷旺奶那样,精心伺候着天海伯,直到天海伯断气。  天海伯死在一个夏天的傍晚。  我父母那时在村北坡承包着生产队的苹果园,我军校放暑假在家。  我和母亲去的时候,云姑正蹲在床边,给天海伯穿丧衣。云姑的儿子老当,才十来岁,瞪着一双惊恐的小眼睛,依偎在云姑身边。屋里飘着一股浓烈的腥臭,云姑见到我和母亲,表情凝重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  母亲帮云姑,给天海伯穿好丧衣,用一快白布盖上天海伯的脸。云姑对母亲说,嫂子,俺哥受了一辈子罪,临危瘫在床上好几年,现在走了,跟前连个人也没有。说着,云姑的泪就出来了。  老家死人出殡,须有晚辈的男人背花圈走在棺材前为其招魂领路,带到墓地。天海伯没有儿女,就面临着谁给他背花圈的问题。云姑想让老当背。母亲说,那咋行,哪有外甥给舅舅背花圈的道理。云姑说,事到如今,也没有别的办法,也别论什么规矩了,就让老当背吧。  那天晚上,天很黑。尽管天海伯是我的亲人,但我仍然感到害怕。云姑心里不好受,没有和我打招呼。我听着云故和母亲的谈话,心里酸酸的,突然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。我说,让我给天海伯背吧。  母亲用赞许的目光看了我一眼,对云姑说,那就让耀背吧,侄子给大伯背花圈,也天经地义。云姑说,耀长年不在家,别让孩子受这委屈,还是让老当背吧。母亲看云姑心意已决,就不再坚持。  天海伯出殡那天,下着雨,路上很滑。我和许多人去为天海伯送葬。天海伯的墓地,本来离村子很近。由于路不好走,耽误了很长的时间。凄婉的唢呐声中,老当被人搀扶着,背着花圈走在棺材前,大大的花圈压在他幼小的肩膀上,显得凄楚而苍凉。云姑恸哭在棺材后面,全身上下都是泥。我跟在云姑后面,不由自主地痛哭流涕。  天海伯去世的第二年,我将父母接出了村,一晃就是十年。  母亲走前,去云姑家坐了很久。母亲上了年纪,不想到外面,却没有办法回绝我的孝心,所以硬着头皮跟着我出来。云姑那天将母亲送出村很远,云姑哭着,对我说,耀,你妈要是在你那住不惯,你可一定要给你妈送回来。  再次见到云姑,是在我送父母回村那年。母亲不顾路上晕车吐得一塌糊涂,一到家就去找云姑。云姑那晚惊喜地跑到我们家,笑着,哭着,对父亲说,哥哥啊,你和俺嫂子走这么多年,你们再不回来,非想死我不中。父亲说,耀在郑州,等他有时间,也让你去郑州看看景致。云姑笑着转过脸对我说,你看我这瞎样儿,还敢不敢去郑州转转。我说,云姑,你啥时候想去郑州,就给我打电话。云姑很高兴,说,好好好,我到时候去了找你侄子。我说不是你去郑州找我,而是我回来接你。那天晚上,云姑一直在我们家坐到深夜。 共 6027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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